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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能终止的苦难

已更新:2020年2月5日

被蝶舞请到房间里之后,蝶舞回到了床上,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住。

“门我已经锁好了,放心说吧。”沙华锁好房门,走到了蝶舞的面前,

“沙华学姐,你能保证不把我接下来的话说给别人听吗?”

“嗯!”沙华用力点了点头。

“拉钩好吗?”

“好。”沙华也知道蝶舞还在害怕,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,不许变。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一个人说的,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。”

“那我说了。”蝶舞仅仅抓住裹在身上的被子,实现从沙华身上移开,看着地板,“我……”蝶舞下意识咬着嘴唇,“我的第一次……被初中部的校长…………夺走了。我被奸污了……”蝶舞的声音断断续续,空气也随着她的声音一起在颤抖。

“什么……”沙华呆在了那里,尽管她有心理准备,但这个事实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。因为蝶舞还只有14岁,和当年离自己而去的挚友霜洛同岁。那段时光又在沙华的脑海里闪现,挥之不去。

“对不起,果然我不该说出来的。”

“不,蝶舞一点错都没有,说出来没事的,我会替你分担的。”

“沙华姐姐做不到的。”

“我能做到的,我能听你诉说的。”

“但以后没有机会了,我已经辍学了。我妈要带我离开这里,回老家,不让我继续读书了。”

“怎么这样?!”沙华不禁失声叫了出来。

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谁叫我失去了贞操,让本来就饱受亲戚非议的妈妈承受更大的压力呢,尽管现在都早不是封建时代了,但那些思想还一直存在着。回到老家,我肯定会被亲戚们嫌弃和取笑的。”蝶舞的视线回到沙华的身上,“沙华学姐,谢谢你关心我,让你担心了真的对不起。”

“没什么对不起的,你才是受害者啊,最应该受到安慰的……是你啊。”沙湖抱住蝶舞,轻声说道。

“谢谢,有你这么关心我,我就已经很满足了。”蝶舞紧紧靠着沙华,在沙华怀里轻声哭泣。


第二天,沙华回到了学校学习,蝶舞在房间里收拾着东西,把必要的物品全部塞进了她的箱子里。

“这样就好了。”蝶舞从上衣手臂处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,上面是沙华昨天临走前留给她的联系方式,蝶舞也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一份给沙华。蝶舞收好纸条,推着箱子走出了房间。

“听好了,回去之后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帮我做家务,不准你出门到处乱逛,听到了吗?”

“听到了。”

“声音太小了,没听见!”

“知道了!”蝶舞虽然竭尽全力提高了音量,但还是打不起一落千丈的精神。蝶舞母亲也不想继续耽误时间,带着蝶舞离开了这里。

汽车在路上颠簸着,这辆核载8人的面包车上现在只坐了蝶舞和他的母亲,朝着前面不远处的村子开去。

“给。”蝶舞的母亲付了车费,带着蝶舞走进了这个有点破旧的房子。这个房子是蝶舞父母在进城务工之前住的地方,离婚后,这个房子划给了蝶舞的母亲,而蝶舞母亲也一直保留着这个房子。但她如何也想不到,会因为这种理由再回到这个房子并长期住下来。蝶舞跟着母亲看了看各个房间所在的位置,整体看完下来,蝶舞已经形成了对这个房子的印象。在蝶舞看来,这是一个墙壁脱落,天花板继续补救,浴室没有取暖设备,厕所没有马桶以及没有任何现代化设备的房子。在这个房子里能够称得上现代的,大概只有电饭煲,陈旧的彩电和卫星电视信号的接收设备了。

“你的房间是这个,听好,房间自己打扫,衣服自己洗,我从现在开始不再照顾你的生活起居,把你养到18岁你就给我自己出去打工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那你好好在家收拾,我出趟门,在我回来之前你得把家里给我打扫干净。”蝶舞母亲说完,离开了房子。蝶舞也拿起扫把和撮箕,开始打扫这个大房子。房子因为修了很久了,已经很破旧了,灰尘也很多,蝶舞光是扫地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,而且地面不是瓷砖地面也很麻烦,灰尘特别多。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水泥地还很光滑,拖地还是比较方便的。但墙面掉灰的问题一直很麻烦,尽管这样,蝶舞也还是只能继续做家务。

来到后院,拖完自己房间的蝶舞开始清洗拖把。但拖把上附着的不仅仅只有灰尘,还有小石子或其他东西。蝶舞在水管下冲洗了几次拖把,然后开始搓洗。突然,剧烈的疼痛从指间传来,蝶舞看了下手,鲜红的血液正从指间的细小伤口里流出,在拖布里,有一根针在拖布里经受流水的洗礼。蝶舞压住手指止血,等到不再流血才取下针继续清洗。

“终于打扫完了。”蝶舞把拖布清洗干净,放回了原位,靠在后院门上松了口气。但是工作并没有结束,看着满是灰尘的桌子和柜子,蝶舞就知道还需要花时间继续做。

蝶舞母亲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,蝶舞收拾好了房子,回到自己的房间,倒在床上仰躺着休息。蝶舞母亲看晚饭都没开始做,马上就冲进蝶舞的房间把蝶舞叫了起来。

“你看看现在几点了!我在外面跑那么就,你在家里连饭都不做,想饿死我是吧?!”

“我下午也…………”

“才打扫个卫生就叫累,我每天干那么多家务我还没叫累呢!”蝶舞母亲粗暴地打断了蝶舞,并生气地在蝶舞身上打了几下,然后把蝶舞叫了起来,“过来!我教你做饭!!”蝶舞的母亲让借舞在一旁看着,先是淘米。蝶舞旁观了一下就开始实践,但因为动作不对被打了好几次手。

“你当这是在玩水呢?给我认真点!”

“淘米的时候要把米粒弄散,不是捏成团!”

…………

小竹片在蝶舞的手背上打得啪啪作响,淘完米的同时,蝶舞的右手背已经全部红肿了起来。把饭蒸上了之后,蝶舞又跟着母亲一起洗菜和切菜。

“你先拿下刀。”蝶舞拿起刀,用手按住菜板和菜,准备切菜。

“放下!”蝶舞的母亲大喝一声,蝶舞连忙把刀放在菜板上,靠边站好,“给我站在菜板前!”蝶舞的母亲抓住蝶舞的手,左手手指弯曲成猫爪状,右手拿着菜刀,开始切菜,“手一定要这样弯着,不然就是切手。然后就是手一点一点往后面移,菜要切均匀,在家就每天做饭练习。”

“好。”蝶舞的母亲松开手,蝶舞又慢慢开始切了。蝶舞小心翼翼地切着,为了达到母亲说的标准,蝶舞切得很慢。终于,蝶舞的母亲看不过去了:“放下!到一边去!就你那样,我们还吃不吃晚饭了?”蝶舞母亲接过蝶舞手上的活,把蝶舞赶到了一边。蝶舞见母亲把自己赶了出来,便准备离开厨房。

“给我呆在那别动!看我怎么做饭的!”蝶舞被母亲叫住,只能站在旁边。蝶舞看着母亲的动作,非常娴熟。虽然很羡慕,但自己也只能继续练习才有可能做到。“别发呆,把饭盛出来,收拾桌子准备吃饭!”蝶舞虽然也知道自己失身这件事成为了家里的笑柄,虽然外人还尚不知道,但母亲因此事无法在外人面前抬起头来。但母亲这样凶恶的态度是蝶舞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见,而蝶舞也知道,今后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忍受母亲的这种态度。


没过几天,蝶舞在这里的一些亲戚就过来串门了,蝶舞也出来接待了他们。当他们问及蝶舞她们回来的理由时,蝶舞沉默了,蝶舞母亲也岔开了话题。虽然亲戚们没有追问,但他们也隐约感觉到了问题出在蝶舞的身上。

在这之后,蝶舞一直在母亲苛刻的要求下做着家务,特别是她母亲的三表妹来访之后,母亲对她的态度更恶劣了。蝶舞也知道缘由,在谈话中,自己失身的事情已经被看出来了,虽然她也不知道是如何暴露的。但在那一天晚上,蝶舞的母亲拿起了一根长竹条,每一下都在蝶舞白嫩的皮肤上留下鲜红的印记。当晚,蝶舞被关进了空房间,这个房间除了床和灯以外什么都没有,蝶舞能看到的东西除了这些就只有按时送进来的稀饭。但蝶舞刚挨完打,伤痕还特别疼痛。经过艰辛的移动,蝶舞才终于喝上了那晚摆在门口的稀饭。

虽然她很希望她的母亲在里面下药,但事实并未如愿。

关禁持续了半个多月,蝶舞重新看到太阳的时候,全身已经没有了力气。以前的可爱模样已经消失了,留在脸上的只有沧桑和绝望。

蝶舞本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的了,但事实却再一次出乎了意料。关禁期结束后两周,蝶舞和平常一样接待着客人。这次的客人是村上的老人,蝶舞正坐着和母亲一起陪老人聊天的时候,蝶舞突然站起身,捂住嘴朝厕所跑去。

“蝶舞这孩子没事吧?”老人问起来。

“我去看看,应该没什么事。”蝶舞母亲走进厕所,看见蝶舞不断呕吐着。

“你吃啥了?吐成这样。”

“没吃什么,但就是感觉头痛,然后恶心想吐。”蝶舞脸色苍白,扶着墙壁站着,看起来有些虚弱。

“这该不会怀上了吧?”老人的声音出现在门口,蝶舞的母亲回头,脸上全是错愕的表情:“怎么可能…………我对她的管教很严的……”蝶舞母亲强挤出笑容,不愿接受这个结论。

“这是怀上一个月才会有的反应,还是赶紧到镇上的医院检查一下吧。”

“好。”蝶舞母亲把蝶舞拉出来,“你尽给我整些麻烦事!”说完,蝶舞母亲拿出了电话。


从医院回来,蝶舞的母亲再一次拿起了竹条。

“你这个孽种,失了身不说,还把孩子都怀上了,你是不是觉得脸没给我丢够?你这失身就已经让我抬不起头了,你还怀起了!!你是成心想让我们家在全村都成为笑话,让大家都看不起我们是不是?啊?!”

蝶舞挨着打,无力反抗,刚消肿没多久的血瘀又开始淤积起来,将大片皮肤染成鲜红。

“给你做流产又要花掉一笔钱,你当钱好来啊?我和你说,人流你想都别想,老娘只会给你弄药流。你要是再给我惹事,我就把你丢到河里淹死,免得给我添乱!”蝶舞望着母亲愤怒地离去,锁上了这间专门关禁她的屋子的门,只能绝望地独自发抖。

一个月后,蝶舞在母亲的带领下去做了复查,结果也表明流产成功,也没有留下什么问题。但蝶舞的生活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彻底被改变了,变得扭曲了。无论是买菜还是平常走在街上,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异样,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露着鄙视和嫌弃。小孩子看到她也躲起来,有些年龄小的孩子靠近她还会被其他孩子拉开。蝶舞偶尔也会听到一些流言,渐渐也明白了大家都躲着自己一家,特别是自己的原因。

“这家的女孩已经失身了,真是个荡货…………”

“还怀上了的,前段时间刚查出来的…………”

“不知道怀的哪的野种…………”

“听说打掉了,不过她以后要不得,太容易出轨了…………”

“就是,长得也像狐狸精…………”

“得让孩子都离她远点,不然会变坏的…………”

“对,我回去也让邻居管一下他家的女娃娃,他太放养他女儿了…………”

蝶舞忍住泪水,走回了家中,见母亲没在,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哭了起来。

“明明受伤最深的应该是我啊…………”


日复一日,蝶舞越来越麻木,性格也越来越孤僻,每天做着重复的事,没事的时候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。

“你来追我啊!”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丛院子里传来。

“喂!别往那里走,那家人是坏人!”另一个年长的男孩喊道。

“但现在不是没人吗?”

“总之不要靠近那里,会变坏的。”那个年长的男孩拉起小男孩,准备离开蝶舞家的院子。蝶舞看他们的时候不小心弄响了纱窗,男孩们注意到了她,赶紧跑开了。

蝶舞关上窗,坐在椅子上,望着天空发呆。但在发呆的时候,许多回忆不断往脑海涌来。在那个下午自己被校长侵犯的记忆,黄昏的天空,校长兴奋到狰狞的脸庞,自己被暴露的身体。画面不断闪现,无法停止。回到这里之后的记忆也不断闪现,亲戚的冷眼,晚辈们的畏惧,母亲的毒打以及周围的议论。这些伤,无论是否有实形,都在隐隐作痛。

“从头到尾,最受伤的应该是我啊……”蝶舞小声说道。尽管她知道在大人们的道德面前,自己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。失去了女性最为重要的贞操,怀上了校长的孩子,给自己的母亲丢尽了面子,给自己的家庭抹上了大大的污点。

在洗不掉的罪面前,蝶舞能做的,只有以泪洗面。

蝶舞感叹着自己的命运悲哀,仰躺在椅子上,望着天花板,将意识放逐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蝶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。“不好!一不小心睡到这个时候了!”蝶舞赶紧起身,开始准备午饭。正当蝶舞炒菜的时候,蝶舞的母亲气冲冲地走进厨房,手里拿着竹条。

“这个时候才开始做,你是不知道我中午要回来吗?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蝶舞被母亲拖到地上打,尽管现在是十月,因为这里的气温并不低,所以蝶舞并没有穿多厚的衣服。竹条的威力穿透毛衣,在皮肤上作用,隆起血瘀。

“今天你别想吃饭!”蝶舞被母亲拖到关禁屋,锁在了里面。仅有一两丝光线的房间里,蝶舞蜷缩着,任由痛感撕扯着神经。

蝶舞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,只是从房屋里的光线已经消失这件事看出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了。蝶舞从地上坐起来,突然感觉左手碰到了什么东西。因为屋子里没有广元,蝶舞只能通过触摸得知形状和大小。

“纸条么?”蝶舞把纸条放进衣服里,等明天天亮之后再看。


第二天早上,蝶舞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灯亮着,门口摆着早餐。蝶舞挪到早餐附近,开始吃早饭。吃过早饭很久,蝶舞的母亲也没有出现。蝶舞从口袋里拿出纸条,打开一看。

“这个是……”蝶舞的手颤抖着,眼角闪烁着泪光,“原来是丢在这里了……”

“终于……可以逃离这里了…………”蝶舞小心地收好纸条,等待着时机。


半个月后的一个早晨,蝶舞母亲醒来,来到客厅。然而,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有备好的早餐,厨房里也是空无一人。

“蝶舞!!”蝶舞的房门被推开,然而蝶舞并不在房间里。一同消失不见的,还有蝶舞的手机,公交卡和钱包。因为在这里没有信号,所以蝶舞的手机并没有被没收,但手机的消失也表明了蝶舞已经逃走了的事实。

“这个孽种!!居然跑了?!!”蝶舞母亲恼羞成怒,拿起手机就拨起了电话,准备叫人一起去找。

此时,在开往海口的动车上,蝶舞正坐在上面,往沙华留给自己的联系地址赶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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